6月3日 收到了知己买给我的阿胶,还有蜂蜜。她说,你要养好身体。
9月的下午,天光还很明亮,两个小女生,费力的从四楼拎水上七楼,桶很沉,两个人都摇摇晃晃的,水洒了一路。
初初离开家的我们,身体都很细弱。
及到后来,我们都练就了单手单桶,或者单手双壶,从一楼一气拎到七楼的飒爽好身手。
就像那天从楼梯窗台投射进来的明亮光束——女孩子之间的友情,有时候比爱情还要长驱直入。
她是知己,我的下铺。
她是乖巧的小女生。跟着她,我也变得很乖巧。见到认识不认识的,都能笑成一朵花。
跟着她,疼爱我们的人群迅速扩大。开水房的大哥会在水房锁门之后给我们钥匙,食堂里的大胖叔叔会过来问我,饭还硬不硬?小胖叔叔会给我打很多肉,清秀的小哥哥会偷偷打多几个馒头给我,我难为情得要命,又不敢在窗口说不要,不要,只能低着头飞逃。裁缝铺的姐姐约我们去她住的地方玩,楼下很多人讨厌的阿姨,会叫我们下去,教我们打毛衣。
后来,我遇见喜欢的男生,她也喜欢。心里乱乱了一阵子。一堆人在一起的时候,会轻轻的避开他。
两年之后,她走的那天,我躺在硬硬的木板床上,不能动。她泡了泡面,什么都没放,很清的端过来给我,我摇摇头,吃不下。心很痛。
我没有去送她。
再后来,我们都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在有一年里,她头发白了很多;在有一年里,我急遽瘦弱。却都沉默。
我能隐隐察觉,她想必也一样。一段时间,她就会上来看看我。坐9个小时的车,给我带好吃的红江橙,红杨桃。每次都很重。
见面的时候,我们高高兴兴的牵手逛街,抱在一起说八卦,我看着她笑起来弯弯的黑眼睛,还是无邪,像大学那样。她仍然没说过她的那些伤,我也一样。
越是可怜,越是要倔强的活得漂亮。我们都一样。
5月3日,我在她刚刚离开的家里,看看手机微微失神。是她的短信,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她说,知己你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