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 profile芮七七的抽屉PhotosBlogLists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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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苏科:多情公子


    我周围有一群很有意思的小朋友,老早,就有人存了心思要挨个刻画一下。可是川川升官了,科为要和老婆吵架……都忙得很。今天和小苏科闲话,突然想,不如我们结社起诗写故事接龙吧。我起头,先拿小苏科当静物写个生吧:)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想起他,就会想起这样的画面场景。有一点点的怅然,有一点点的诗意,有颀长和孤单的背影,负手而立。

    公子本多情,难得的,是他的不隐藏,不躲闪。他会用梦幻的语调,陶然微醺的说,她真的好漂亮。。。他也许不大敢冲锋陷阵,因为爱的伤痛犹在。但他的喜欢,还是很明亮。

    我们在飘邦玩游戏喝酒,他护着老是输的我,抢着喝掉所有的酒。喝到不能再喝的时候,他就顶着坏小子们的揶揄,去和邻桌的熟女搭讪。——这个可以作为罚酒的替代品。
    而平日里,他是那么害羞、文弱、不胜酒力的小男孩,那一瞬间,我觉得他又勇敢,又高大。

    所有的美好和温暖他都喜欢,但他倔强的不接受丑陋和阴暗。即使是在虚构的作品面前,也是会佛袖而去。
    像村上春树一样,无论年华如何风尘,内心永远是纤尘不染的白衣少年。

    也因为这样,我和他之间,可以好公然好悍然的说想念,说喜欢,还有梦境里有对方的温暖。需要的时候,也可以用力抱抱,或者给对方肩膀依靠。
    这样的男孩子,像茶。在水里静静的舒展,沉下,茶色和茶味,慢慢的被浸出来。握在手里,温度正好。
    让人的心很定。
    而恋爱,是要让人的心慌慌的,乱乱的,热热的。像一粒石子奋力跃入湖心。
    所以,感性而文艺的他,自己也许容易陷落,但却不容易让对方陷落。

    我总是想起他在酒桌上,傲然举杯,说,我也有狂野的一面。然后一饮而尽。
    我相信。比起很多只在口头喧嚣实则怯懦的人,他实在是要狂野得多。那个时候,他其实就是一粒小石子。只是,湖在哪里?

    没有湖的小石子,和没有小石子的湖一样,满满的都是寂寞。他说,最近开始梦到一些温暖的东西。又说,我想我需要有个可以陪伴的人了。

    这些零散的夜晚

    ——是我的从前,和现在。

    “这是个漆黑的,风雨交加的夜晚”……很多个晚上,翻开我的史奴比全集,就看到这样一行字。
    我想幸亏我在深圳,在一个风和日丽还算多的城市,在一个日里夜里总是有着暖风的城市。不然,这些风雨交加的漆黑的夜,我要怎么过呢?
    想想都凄凉。
    其实,在真正风雨交加的漆黑的夜里,也就是这样一个人过了。雨坏脾气的抽打着窗子,风总是跟门过不去。这个时候我就拉上我的窗帘,抱着我的抱枕,加倍赖在床上。有时候躲在窗帘后掀开一角,外面的灯黄得晕晕乎乎的,在雨雾里分不清楚到底谁是谁家的糊涂的洇开。然后放下窗帘跑回床上,看看自己的房间干燥温暖,突然就幸福无比。
    窗帘真好,把我同不那么喜欢的夜隔开来。虽然说真的,我也不怎么讨厌这些漆黑的、风雨交加的夜晚。

    我是个胆小的孩子,可是会在深夜里突然睡不着,突然想出去走。好在小区安全,坏人应该不大敌得过那些大个的保安。
    夜色安宁如水。小区里面好多榕树,阳光下,她们有着单纯的闪亮的细细的眼。在这样没有风的夜里,小叶榕树有着秀气而浑圆的剪影;大王椰树即使睡着了,也还是很有威严。还有那些白蝴蝶,黄金草,可爱的稚气的,只有在夜里,她们才慢慢展露微微的清香,好闻的草木味道。而白天,花那么炫,她们是不太敢的。

    经常走着走着,就到了海神广场,好像避不开的宿命。
    然后听见水声哗哗的,海神俊美的雕像在夜晚也美得那么有光彩,有力量。
    城市本不容易看见星星,可是看不到多少,也喜欢仰头去看。总有亮得出类拔萃的,誓不罢休的让人看见它。而且在深夜,地上的灯都没出息的阖上了眼睛睡着了,星斗们亮得格外从容。
    有一次,还没到海神广场,就看见一个烟头明明灭灭的。素来不喜别人抽烟,可是在那一晚,我远远的看着,竟然不觉得讨厌。
    是因为那也是个孤独的影子,还是烟头燃烧有着红色的温暖?
    我不能知道。
    我悄悄的走开了。我还是个自尊且羞涩的女子。不能自然走到那个人面前,轻松乖巧的道声 “嗨”!我知道大家都喜欢海神广场,但我不知道,有人会在深夜前来,如我一样。

    有的时候,不那么夜的时候,我会走出小区。走到福荣路上。也只是走走,安静的想心事。或者不想心事。
    福荣路是大海边的一条路,有很多人在夜跑。穿着慢跑鞋的年轻的男孩子,还有宽大T恤衫的女孩子。他们沉默而朝气的跑着。有一次,我看见一个很高很高的男孩子,一边跑一边鼓励他身边小小的女孩子,语气坚定热烈。女孩子看起来很累很辛苦,就快撑不下去了,但是仍然勉力一往无前的跑着。脸上有一缕湿搭搭的头发。我想是什么让她这样坚持呢?她看起来这样娇气的样子。
    还有一次,我看见两个人在散步。即使在黑夜里也还是显出浓密树荫的小路上,那个男人很苦恼的样子,女孩子在一旁陪着,也不多说什么。他们没有拖手,看起来不像一对恋人。可是,我还是很羡慕那个男人。
    还有一次,我看见显然是一对恋人在吵架。女孩子屡屡要跑,男孩子死命拉他回来。两个人都在哭。就是这样的吵架,我也觉得好。

    我走啊走的,通常走到下沙总站就回头。我喜欢下沙这个名字,以前我只知道会下雨,下雪……不知道还会下沙。不知道为什么,下沙,总是给我很凄美的感觉,有白色的长袖在漫天的风沙里,寂寞的飞。
    有的时候,突然也为会这么文艺的想法而脸红,然后心虚的看看周围,很羞惭的就回去了。

    2004年3月5日随手

    再看一眼,我就离开

    7月18日

    我在这个白色风魔狰狞肆虐的台风夜,一直辗转,无法睡去。
    因为全身疼痛,因为内心悲痛。
    再也不要在台风夜,看这样残酷的故事。即使结局有一点点的微笑和暖。也不要。
    高烧让我很热,枕头又湿成冰凉。整个房间的人都睡了,只有我,一次一次从小床爬起来,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阳台上,长风暴雨,闪电华丽。
    我想起那个女孩子,如绸缎一样的锦绣命运被粗暴的剪断,毫不被怜惜的扔进了黑暗污浊和罪恶里。在最底层如烂泥一样卑微的活着,却也没有怨怼。被追问理由,她也只是简单的说,这是我的事。
    这是我的事。
    我也只是被这几个字,击破而已。

    逍遥破

     

    进到手术室的时候,我相当惴惴,白白的瓷砖贴得跟食堂的灶台一样。。。我看了一眼当中的手术台,又小、又破、又脏得十分可疑,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勇敢的爬了上去。接着,我就被五花大绑了,因为总疑心旁边有口热气腾腾的大锅,所以忍不住在手术台上扭来扭去。主刀医生和主任医生围着我,为在哪里下刀吵来吵去。我心里大急,想着这不草菅人命么,干脆昏过去得了。可是麻醉师在我背上捣鼓了很久,一次次的致歉说,不好意思,针太粗,你脊椎的空隙太小,还要再来一次。。。
    我眼前一黑,再一黑,还总是晕不过去,觉得十分悲凄。
    医院十分破,十分破,比东风还破。洗手间的门是破的,臭哄哄的,还漏水。除了第一个晚上,我的体力只够支撑着爬去这里,后来,我在医院跋山涉水阿,翻山越岭阿,终于找到一个小小的、隐蔽的洗手间,又干净,又安静。
    我的床上了年纪,动不动就咯吱咯吱的。因为48个小时水米未进,又吐得翻江倒海,其实我都轻若鸿毛了,但它比我还不堪,跟刚出生的本杰明一样,虚弱极了的样子。
    我住的是7人间,跟大杂院一样,有7岁的三角裤超人,70岁的老爷爷,有因车祸瘫在床上十年的妇人,有22岁的小爸爸,17岁的高中生叫22岁的小爸爸“叔叔”,叫我“姐姐”……这辈分乱的。三角裤超人有一个十岁的哥哥,帅得特别稳重,瞒着他娘偷偷给我留了QQ,我问他昵称是什么?他面容庄重的说——“爱你一辈子”。
    这跟我想像的明净、温馨、床头有花和营养品的生活相差甚远,所以我最慌张的就是有人说要来看我,医院也好,伤口也好,没一样能骄傲的示于人前。。。

    只要没人来看我,好处也不是没有。医院太破,大约是没啥可偷的,所以连保安都省了,我每天吸溜着拖鞋,套着病号服,到楼下吹吹风,去小杂货店买买花,在迷宫一样的老医院里探索巷道结构,研究各个科室的展板图……进出自由,十分的逍遥快活。

    十分痛

    7月2日
    去医院的时候,其实只有三分痛。因为几个月来,它一直在痛——跟百公里背上的背包一样,背得久了,重也不觉得重——所以痛也不觉得痛了。
    我一路哼着小曲,心情愉快的去了。
    我自然知道,换了家新医院,所有的检查都得重新来过。所以,医生大叔给我唰唰开了一堆检查化验单,我也不敢有任何抵触情绪。哪怕我在上家医院刚照过B超。那一次,我喝得忍无可忍,胃里天翻地覆,最后慨而慷的吐了。。。眼泪汪汪的,接着喝。不能不喝啊。自己都觉得悲壮。
    这一次,我小口小口的喝。因为我是81号,前面有21位。
    一个小时后,我开始有点难受了,还有很多人开始扭来扭去,捂着肚子,跳着脚,在B超室门口探头探脑。排号机跟死机了一样,一动不动。有人开始喧哗,有人开始愤怒,有人拉住护士,和她展开了长篇的“有没有基本的职业素养和道德论”。
    我和旁边的小病友,亲切交谈,互相交换了自己做B超的中国式体验。
    挂号机终于动了,才叫到65号。我忍无可忍,还得再忍。痛意渐长。

    B超自然和上家医院的结果一样。
    医生大叔很高兴的对我说,顺利排除了**、**、**、**等多种可能,现在,这个症状有可能是**和**,还要做一个**检查,基本就能把**定下来。
    但是,这个检查。。。大叔很为难的看着我,眼睛里有点悲悯。然后详细描述了一下全过程。
    我立刻觉得眼前一黑,痛楚更甚。
    那,能不能再用排除法把**排除掉?我怯怯的问。
    这个用什么仪器也排除不了。。。只能打开腹腔才知道。医生很专业的告诉我。
    我眼前再一黑,仿佛看见了案板上待宰的小羔羊。

    不行,不行,我不要做那个检查,拼了鱼死网破——那就不查了,直接手术吧。
    医生大叔置我强烈要求手术的意愿而不顾——就像上个医生大叔置我强烈要求不手术的建议于不顾一样——很和蔼的说,万一一刀下去,发现开错了怎么办?
    或者,开刀引起更严重的后果怎么办。比如**,这个就不能开刀,开了就是雪上加霜。(大叔没有这么文雅,雪上加霜是我意译的。)
    ……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是怀着单纯的天真的意愿而来,以为一切都很简单,突然发现自己的献身只是一厢情愿。
    人家连宰都不愿意宰——有够打击的。

    我发了会呆,让思绪四处飞了一会。想起草原,想起大漠,想起我走过的和还想去走的大好河山……
    想起我刚买的骆驼登山鞋,青柠味的朗姆酒,想起我正在看、正在认的那些星斗……
    想起好久没有放肆的奔跑,还有绝味的好吃的藕,只能无限留恋的闻一下。。。幸好它最近缺货。。。
    大叔也正好接一个电话,关于他女儿高考填报志愿的,他详细的指点,所以也不催我。

    我收回思绪,耐心等大叔讲完电话。金牛座不喜欢不清不楚。不管是什么。
    大叔终于挂了电话,他女儿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