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在黑暗的河流上,小船静静的推开水面,带我们去看萤火虫。总是想起那首诗,想起那个温顺羞怯的越女。虽然今晚,只有黑暗的河流,并没有王子同舟。(今夕何夕兮 中搴洲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船头没有王子,天上没有星辉。黑夜因此更黑。河岸不言不语,黑色的眼睛一无所获,有一只飞过,安分落在了谁的膝盖,一点微弱的萤火。大家喊着,看到了,看到了,激动得不知所措。不声不响的船家,开了光束大力的射过去,一会儿,黑暗的树隙里,有小小的银光,慌慌张张的开始亮。越来越闪,越来越亮,像施了魔法的圣诞树。——不能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原来萤火,也可以大合唱。船家继续发射光束。一棵棵魔法树次第闪亮,高高低低,错错落落。轮到我们不能言语,为这梦境一样的、不真实的、无以伦比的美丽。 当萤火逐盏熄灭,歌声停歇,在黑暗的河流上,有人深深呼吸,庆幸没有王子同舟,这样的夜晚,同样锋利纵贯,并且,只留下美好结局。
11月2日在黑暗的河流上,小船静静的推开水面,带我们去看萤火虫。总是想起那首诗,想起那个温顺羞怯的越女。虽然今晚,只有黑暗的河流,并没有王子同舟。(今夕何夕兮 中搴洲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船头没有王子,天上没有星辉。黑夜因此更黑。河岸不言不语,黑色的眼睛一无所获,有一只飞过,安分落在了谁的膝盖,一点微弱的萤火。大家喊着,看到了,看到了,激动得不知所措。不声不响的船家,开了光束大力的射过去,一会儿,黑暗的树隙里,有小小的银光,慌慌张张的开始亮。越来越闪,越来越亮,像施了魔法的圣诞树。——不能置信,却又不得不信,原来萤火,也可以大合唱。船家继续发射光束。一棵棵魔法树次第闪亮,高高低低,错错落落。轮到我们不能言语,为这梦境一样的、不真实的、无以伦比的美丽。
当萤火逐盏熄灭,歌声停歇,在黑暗的河流上,有人深深呼吸,庆幸没有王子同舟,这样的夜晚,同样锋利纵贯,并且,只留下美好结局。
11月2日黄昏,热带雨林的河流上,寻找长鼻猴的我们和他不期而遇。枯木上,他有着美好的剪影,让人想起凝望,等待,向往,自由,爱情的字眼。真是一只文艺之蜥。在沙巴,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蜥蜴,但是第一次,几乎零距离。突然有点不安,慢慢退缩到小萝卜身后,万一,这是个恶搞天才,在我们深情但不礼貌围观的时候,突然射出他柔软的长舌头,炫目的送上闪电湿吻。。。。 在失望和希望如日月交替之后,小小的长鼻猴矜贵出场。我们饶有兴致,它们也应该是。恩,这次来的是黄皮肤,黑头发。五官平平,鼻子太短。啧啧,这么难看,也敢到处乱走。还不快拉出去,斩了!大雨突至,我在船头,兴高采烈的顶风顶雨。大声跟小萝卜说,上次在越南,我看到两道彩虹。说完这句,雨就停了,我抬头,表情就凝固了。天上,两道彩虹。她们温柔的浅笑着,看着呆了的我。 压轴巨星,是晚霞天后。很好看。小船带我们飞速驶离,我扭头一直看,一直看。好像下一秒,就堕入黑暗。
11月2日黄昏,热带雨林的河流上,寻找长鼻猴的我们和他不期而遇。枯木上,他有着美好的剪影,让人想起凝望,等待,向往,自由,爱情的字眼。真是一只文艺之蜥。在沙巴,并不是第一次遇见蜥蜴,但是第一次,几乎零距离。突然有点不安,慢慢退缩到小萝卜身后,万一,这是个恶搞天才,在我们深情但不礼貌围观的时候,突然射出他柔软的长舌头,炫目的送上闪电湿吻。。。。
在失望和希望如日月交替之后,小小的长鼻猴矜贵出场。我们饶有兴致,它们也应该是。恩,这次来的是黄皮肤,黑头发。五官平平,鼻子太短。啧啧,这么难看,也敢到处乱走。还不快拉出去,斩了!大雨突至,我在船头,兴高采烈的顶风顶雨。大声跟小萝卜说,上次在越南,我看到两道彩虹。说完这句,雨就停了,我抬头,表情就凝固了。天上,两道彩虹。她们温柔的浅笑着,看着呆了的我。
压轴巨星,是晚霞天后。很好看。小船带我们飞速驶离,我扭头一直看,一直看。好像下一秒,就堕入黑暗。
11月3日如果没有神山,今天,我会去坐坐公车,逛逛小集市,吃个香得要命的肉骨茶饭,遇见友善的人,就微笑着用单词加手语聊个天。 去年的五一,它在我们的讨论和期待里。现在,它在我的眼里。果然,它刺入天穹,像一堵凌空绝壁,看起来好神的样子。车一直往上盘旋,耳膜开始刺痛。有瀑布,从山顶垂下,细细长长,牛奶一样。非常长,比缘愁似个长还要长。后面的两个深圳女孩子,不停的喊着,停车,拍照。长发女生清秀柔弱,小辫女生淡定得很自立自强。我们不曾来将通名——就像我去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 双方看得顺眼,也只是淡问一句,你来自哪里。也有和我说心事的人,说很多都没关系,除了名字。这很正常——我们会把垃圾扔到垃圾桶,但不会扔进自己的名字。 我走过一座吊桥,一座,又一座。风吹送着吊桥,底下翠色翻滚,有人在尖叫,死死抓着扶手。想在吊桥中间呆一会儿,做远眺状,其实什么也不看。或者干脆坐下来,脚悬在空荡山谷里晃啊晃。就只是在这个有着柔软麻绳编就的森林襁褓里,白痴的呆一会儿。这愿望自然又一次落了空。 再次走进热带雨林时,有点轻轻的迟疑。头顶的叶隙里,墨色汹涌,与刚才的晴碧万里判若两人。没有人,在寻找小瀑布的路上,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我没有看到霸王花和食人花,黑黑的司机大哥大笑着说,那要走进很深很深的森林。 回到温泉,风烈雨疾,我东看西看,看到各色的温泉池里,有包着头巾的当地女人,有穿着泳衣的香港女人,还有两个硕大如乳牛的西方女人,勉强塞进一个小小的池里。都挺丰饶有致。我想了想,为自己的细弱羞愧不堪,只敢把脚放进去。水真烫,我强忍着,不停用林冲自勉。 回来的路上,我对小辫女生的小辫着了迷。对着影子,一直编来编去,高小崑着急了,说真麻烦,还不如我给你编呢。这句话好熟悉——《69届初中生》里,少年的他坐在后面看着总是打散了重编、却总也编不好小辫的雯雯,心里说的,就是这句话。也是在那一刻,他爱上了她。:)
11月3日如果没有神山,今天,我会去坐坐公车,逛逛小集市,吃个香得要命的肉骨茶饭,遇见友善的人,就微笑着用单词加手语聊个天。
去年的五一,它在我们的讨论和期待里。现在,它在我的眼里。果然,它刺入天穹,像一堵凌空绝壁,看起来好神的样子。车一直往上盘旋,耳膜开始刺痛。有瀑布,从山顶垂下,细细长长,牛奶一样。非常长,比缘愁似个长还要长。后面的两个深圳女孩子,不停的喊着,停车,拍照。长发女生清秀柔弱,小辫女生淡定得很自立自强。我们不曾来将通名——就像我去很多地方,遇到很多人, 双方看得顺眼,也只是淡问一句,你来自哪里。也有和我说心事的人,说很多都没关系,除了名字。这很正常——我们会把垃圾扔到垃圾桶,但不会扔进自己的名字。
我走过一座吊桥,一座,又一座。风吹送着吊桥,底下翠色翻滚,有人在尖叫,死死抓着扶手。想在吊桥中间呆一会儿,做远眺状,其实什么也不看。或者干脆坐下来,脚悬在空荡山谷里晃啊晃。就只是在这个有着柔软麻绳编就的森林襁褓里,白痴的呆一会儿。这愿望自然又一次落了空。
再次走进热带雨林时,有点轻轻的迟疑。头顶的叶隙里,墨色汹涌,与刚才的晴碧万里判若两人。没有人,在寻找小瀑布的路上,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我没有看到霸王花和食人花,黑黑的司机大哥大笑着说,那要走进很深很深的森林。
回到温泉,风烈雨疾,我东看西看,看到各色的温泉池里,有包着头巾的当地女人,有穿着泳衣的香港女人,还有两个硕大如乳牛的西方女人,勉强塞进一个小小的池里。都挺丰饶有致。我想了想,为自己的细弱羞愧不堪,只敢把脚放进去。水真烫,我强忍着,不停用林冲自勉。
回来的路上,我对小辫女生的小辫着了迷。对着影子,一直编来编去,高小崑着急了,说真麻烦,还不如我给你编呢。这句话好熟悉——《69届初中生》里,少年的他坐在后面看着总是打散了重编、却总也编不好小辫的雯雯,心里说的,就是这句话。也是在那一刻,他爱上了她。:)
11月1日 给我的小亲爱:我终于来到了我想要来的这片海。然而,臆想中的美景和计划中的欢乐双双不那么在。换了是你,我的小亲爱,会失望和沮丧么?其实,世间事多半如此,并无大碍。你看,天蓝得像海,风吹过来,我还是很快乐,纯粹的快乐。——等你长大,就会明白。 给我,或许还有我们:现在想来,怎样的开头都无关紧要,只要有一个光明且温暖的结尾。正如我的2009。海岛上,他们尽情玩乐,犹如游乐场;而我,摊开所有的心事晾晒,犹如晒经台。然后,全部收起来。
11月1日
给我的小亲爱:我终于来到了我想要来的这片海。然而,臆想中的美景和计划中的欢乐双双不那么在。换了是你,我的小亲爱,会失望和沮丧么?其实,世间事多半如此,并无大碍。你看,天蓝得像海,风吹过来,我还是很快乐,纯粹的快乐。——等你长大,就会明白。
给我,或许还有我们:现在想来,怎样的开头都无关紧要,只要有一个光明且温暖的结尾。正如我的2009。海岛上,他们尽情玩乐,犹如游乐场;而我,摊开所有的心事晾晒,犹如晒经台。然后,全部收起来。
10月31日从文莱飞至沙巴,刚升空,就降落。仅仅一起一落的航程,照例晚点。起飞前,机组人员要伏地祷告。宗教,总是人类精神的救生圈。我听不懂经文,但是知道有好多人趴在救生圈上,就很安心,为这世界有和平的力量。
深夜,NEXUS度假村。一行人慌乱奔入大堂,风啸雨摇,这场景,像极了《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的不祥抵达。房间宽大高深,冷如寒冰。邵心满意足的说,我就喜欢这样的房子。悬梁正好。我拉过被子,盖住下巴,并不介意有白色的身影在头上晃啊飘。相反,我倒很想跟她聊一聊。我想问她,即使这样,也还是不能彻底解脱吧。她会黯然说是吧。。。——不然,也不会有倩女幽魂和胭脂扣。要是我说,情深或许不寿,但不是要自己不寿。她会不会一时心思百回陡转,悔意顿生的哭起来啊?
10月30日 有些答案,可能一辈子都要不到。有些答案,转个身就遇到。三个小时之后,答卷就在墙上——NO BEER——没有酒的地方,原来真是有的。离我们的觥筹,也不过隔着一部博物馆之夜外加西雅图不眠夜的片长。这真是一个清醒的国度。在这里,痛苦和欢乐,都不会被放大。逃避和冲动的代价,想必也少。果然,地陪小余说,文莱的犯罪率,几乎为零。有着质朴无华的一张脸,是华人,但不妨碍她有着作为最富有国家子民的适度骄傲。她一样一样向我们揭示帝国酒店的奢华。250美元一个的枕头,2000英镑的冰桶,镶24k纯金的水龙头……每说一样,我们就很配合的哇一下,眉毛都飞到眼睛上去了。 但最后,我只记住了柠檬青草味的沐浴露和香波。从浴室出来,我也成了一粒小青柠,好闻得要命。床很软,浴袍第一次很合身,把脸深深的埋入胖胖的枕头,再也不想起来。同屋的邵从露台进来,说,快去看,深夜的云彩是红色的。果然。露台和我一起看着大海。海上前,又退后。上前,又退后。像个乖小孩。在越来越深的深夜里,潮声清晰入耳,我安静的听海,阖上眼睛,等下一个天亮。 在一个短促而激烈的乱梦里,突然的醒来。心里实在是很奇怪,决定去看早晨的海。一个人,在很大的酒店里穿行,一直向着海的方向,走啊走。直到无路。就像到了迷宫里的错误角落。海潮卷岸,云影天光。一直盯着海平面,总是以为,只要再等一等,光辉里,就会升起一艘加勒比海盗的船。 这一天,裹着黑袍子,去看金碧辉煌的清真寺。大家嘻嘻哈哈的,像一堆走上魔法学校阶梯的哈利波特郝敏和罗恩。看尽以吨来计量的黄金的奢华,却是极安静。在他们和她们每一次深深俯首祷告的时候,心里像无鱼的水一样,又清,又明白。极端的得与失,正如那个黑色幽默——蒙古大破某城之后,把败军首领关在一个房间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只有金银珠宝,最后,他死了,活活饿死了。。。
10月30日
有些答案,可能一辈子都要不到。有些答案,转个身就遇到。三个小时之后,答卷就在墙上——NO BEER——没有酒的地方,原来真是有的。离我们的觥筹,也不过隔着一部博物馆之夜外加西雅图不眠夜的片长。这真是一个清醒的国度。在这里,痛苦和欢乐,都不会被放大。逃避和冲动的代价,想必也少。果然,地陪小余说,文莱的犯罪率,几乎为零。有着质朴无华的一张脸,是华人,但不妨碍她有着作为最富有国家子民的适度骄傲。她一样一样向我们揭示帝国酒店的奢华。250美元一个的枕头,2000英镑的冰桶,镶24k纯金的水龙头……每说一样,我们就很配合的哇一下,眉毛都飞到眼睛上去了。
但最后,我只记住了柠檬青草味的沐浴露和香波。从浴室出来,我也成了一粒小青柠,好闻得要命。床很软,浴袍第一次很合身,把脸深深的埋入胖胖的枕头,再也不想起来。同屋的邵从露台进来,说,快去看,深夜的云彩是红色的。果然。露台和我一起看着大海。海上前,又退后。上前,又退后。像个乖小孩。在越来越深的深夜里,潮声清晰入耳,我安静的听海,阖上眼睛,等下一个天亮。
在一个短促而激烈的乱梦里,突然的醒来。心里实在是很奇怪,决定去看早晨的海。一个人,在很大的酒店里穿行,一直向着海的方向,走啊走。直到无路。就像到了迷宫里的错误角落。海潮卷岸,云影天光。一直盯着海平面,总是以为,只要再等一等,光辉里,就会升起一艘加勒比海盗的船。
这一天,裹着黑袍子,去看金碧辉煌的清真寺。大家嘻嘻哈哈的,像一堆走上魔法学校阶梯的哈利波特郝敏和罗恩。看尽以吨来计量的黄金的奢华,却是极安静。在他们和她们每一次深深俯首祷告的时候,心里像无鱼的水一样,又清,又明白。极端的得与失,正如那个黑色幽默——蒙古大破某城之后,把败军首领关在一个房间里,堆满了金银珠宝,只有金银珠宝,最后,他死了,活活饿死了。。。
10月24日 踏上南丫的那一刻,我想,很好,终于来了。不管以怎样的方式。新鲜的诺言还在杯子里,明亮,通透,小住看海,龙虾伊面。。。只是手一抖,杯子打翻,水顷刻流散。吉吉说,四散。我看到了南岛书虫,还有那三只神气的大烟囱,吃了阿婆不在阿公打给我的豆腐花,安静的走路,找到了那只会转的风车,在香草园遇见了那只慵懒的永远在午睡的猫咪。身边有年轻的朝气的小朋友们,我们还是热烈的拍照,对着相机,在蓝天下大笑。然后,在洪圣爷海滩,和他们热烈的挥手告别。海滩很小,人也不多,海风穿过我的长发,很清凉。因为有个人说不准剪,我就一直留着它。园艺是个好孩子,他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好玩,但是片刻犹豫之后,还是留了下来。我们面朝大海,一直互相说着自己的从前。他在兰州的日子,那些白天酷夏当晚下雪的恐怖的露营,我那些吐鲁番的大星星。我们在树影下,就这样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到温柔的夕暮。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飞奔到索罟湾码头的时候,顺理成章的错过了船期,眼睁睁的看着它自顾自开走,不敢显露自己的小高兴,假装无奈的等下一班,两个小时之后。
10月24日
踏上南丫的那一刻,我想,很好,终于来了。不管以怎样的方式。新鲜的诺言还在杯子里,明亮,通透,小住看海,龙虾伊面。。。只是手一抖,杯子打翻,水顷刻流散。吉吉说,四散。我看到了南岛书虫,还有那三只神气的大烟囱,吃了阿婆不在阿公打给我的豆腐花,安静的走路,找到了那只会转的风车,在香草园遇见了那只慵懒的永远在午睡的猫咪。身边有年轻的朝气的小朋友们,我们还是热烈的拍照,对着相机,在蓝天下大笑。然后,在洪圣爷海滩,和他们热烈的挥手告别。海滩很小,人也不多,海风穿过我的长发,很清凉。因为有个人说不准剪,我就一直留着它。园艺是个好孩子,他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好玩,但是片刻犹豫之后,还是留了下来。我们面朝大海,一直互相说着自己的从前。他在兰州的日子,那些白天酷夏当晚下雪的恐怖的露营,我那些吐鲁番的大星星。我们在树影下,就这样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到温柔的夕暮。不想离开,却不得不离开。飞奔到索罟湾码头的时候,顺理成章的错过了船期,眼睁睁的看着它自顾自开走,不敢显露自己的小高兴,假装无奈的等下一班,两个小时之后。
9月30日-10月8日 无边无际的旅途里,罗小悠尖叫,跳跳跳,在车里玩吊环,鱼玄机一样。背三字经,唱小鸭子小星星小螺号。。。声情并茂。基本上,车车里载着一只失控的救生哨,兼幻彩跳跳糖,兼卡带的复读机。一车人都头晕,耳鸣,心突突跳。我沉下脸,罗小悠!她就回头,罗小妈。我沉住气,罗悠悠!她很无谓,罗妈妈!她真有范儿,无论哀求或怒斥,一律扬着小下巴,置之不理。甚至翻着小白眼珠子,加倍挑衅。我一气急败坏,她就小花枝乱颤。即使我是她亲妈,在她把发声练习“米米米米妈妈妈妈哈哈哈哈达达达达”反复重唱了157遍之后,也有一种抓她过来,一把扔出去的冲动。 我不能扔,唯有忍。忍无可忍,我打开音乐与之抗衡。我听我喜欢的歌,她也喜欢。她终止了发声练习,小小的身体蜷在我的怀里,小睫毛安分的垂下去。感谢徐佳莹和蔡淳佳。 副歌汹涌而来的时候,她也满脸动容,按捺不住冲口而出——“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我改换素衣过中原放下西凉没人管我一心只想王宝钏……”她一板一眼,很辛弃疾——世界终于换回我想要的声音——我顿觉漠漠黄土,飒飒西风,光影陡转,满室生凉。 偶尔的,她也会突然的唱起另一首歌。“隐形的纪念躲在心里面,也许吧也许不会再见。。。” 一字一句,非常清晰。我记得其时青山隐隐,她端坐在后排,小小的认真的模样。好像真的有想起什么,好像真的在怀念受过的伤。
9月30日-10月8日
无边无际的旅途里,罗小悠尖叫,跳跳跳,在车里玩吊环,鱼玄机一样。背三字经,唱小鸭子小星星小螺号。。。声情并茂。基本上,车车里载着一只失控的救生哨,兼幻彩跳跳糖,兼卡带的复读机。一车人都头晕,耳鸣,心突突跳。我沉下脸,罗小悠!她就回头,罗小妈。我沉住气,罗悠悠!她很无谓,罗妈妈!她真有范儿,无论哀求或怒斥,一律扬着小下巴,置之不理。甚至翻着小白眼珠子,加倍挑衅。我一气急败坏,她就小花枝乱颤。即使我是她亲妈,在她把发声练习“米米米米妈妈妈妈哈哈哈哈达达达达”反复重唱了157遍之后,也有一种抓她过来,一把扔出去的冲动。
我不能扔,唯有忍。忍无可忍,我打开音乐与之抗衡。我听我喜欢的歌,她也喜欢。她终止了发声练习,小小的身体蜷在我的怀里,小睫毛安分的垂下去。感谢徐佳莹和蔡淳佳。 副歌汹涌而来的时候,她也满脸动容,按捺不住冲口而出——“我身骑白马走三关我改换素衣过中原放下西凉没人管我一心只想王宝钏……”她一板一眼,很辛弃疾——世界终于换回我想要的声音——我顿觉漠漠黄土,飒飒西风,光影陡转,满室生凉。
偶尔的,她也会突然的唱起另一首歌。“隐形的纪念躲在心里面,也许吧也许不会再见。。。” 一字一句,非常清晰。我记得其时青山隐隐,她端坐在后排,小小的认真的模样。好像真的有想起什么,好像真的在怀念受过的伤。
10月5日,虽然双双重感,但我和小丫头身残志坚,我们踩着浮云,头重脚轻的去明显陵。
(景点就不啰嗦介绍了,请参见百度词条。)
琉璃璧还是很漂亮(左) 重新修缮用的木方,是多少年的大树?(右)
我们在古老的城墙砖池上开火车
也一起凝望古木幽幽
小悠子的鬼脸。其实她在吸溜鼻子。。。与鼻涕泡泡大战三百回合。。。
古老的墙砖,有着古老的字迹。
小悠子刚才从皇帝爷爷的古墓上踩过,现在,她好像知道后果了。。。
一路上,我纸巾不离手。。。
他在这里沉睡,有一种断瓦残垣的美。。。
10月2日 04年5月,知己和我重回武汉,一定要坐一坐轮渡。那一天,江风清劲,江鸥低旋,我们的手指交叠紧握。几个小时后,公车驶过卓刀泉,我们知道了一个心爱的人,刚刚永远离开。 吃完晚饭后,时间还早,大家都说去江滩看月亮。——在武汉的孩子,大抵都会有一段以江滩为背景的过往吧。虽然无外乎孤独,成长,爱和忧伤。 上学的时候,我们在中华路,坐轮渡去汉正街——明明华师门口有503可以直达,却一定要转轮渡。是因为轮渡有着不可言说的浪漫和忧伤?还是因为我们的单放机里,蔡国权在唱,最后一班轮渡?有一次,我,知己,圣子,从汉正街,费力的拖了一大袋20斤重的橙子,抬下集家嘴码头,抬上轮渡,再抬上中华路码头,挤上了15路车,在华师北门下,轮换抬着,艰难行进了20多分钟,到了校园最深处的东区13栋,又合力抬上7楼413。被尼龙绳子勒得红肿到灼热的手,在凉水盆里泡了很久。——其实,学校东门就有卖。我们跋山涉水无怨无悔的拖回来,是因为汉正街是批发价,一斤便宜2毛钱。。。那个时候,除了钱和爱情,我们什么都有。所以,我们很珍惜,很珍惜。因为太过珍惜,这些金光闪闪的大橙子,最终没能被我们全吃掉。多年以后,当我看到麦太倒掉了吃了大半年令到麦兜一时间忍不住哭起来的火鸡,我突然想起了丢掉的那些长满了白色霉点的大橙子。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眼睛湿湿的。 现在,我在江滩,一时间有点轻轻的恍惚,以为自己在维多利亚港。我知道我走了之后,她越来越漂亮,但是没想到,她漂亮成这样。如果科学小怪人在这里,他也会一样的轻微错愕吧。。。江水凝滞,有黑色的船,缓慢的不动声色的过。红色的孔明灯雍容的升起,我看着它们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变成烟头大的一小点。前尘如烟。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我忘记了看月亮。
10月2日
04年5月,知己和我重回武汉,一定要坐一坐轮渡。那一天,江风清劲,江鸥低旋,我们的手指交叠紧握。几个小时后,公车驶过卓刀泉,我们知道了一个心爱的人,刚刚永远离开。
吃完晚饭后,时间还早,大家都说去江滩看月亮。——在武汉的孩子,大抵都会有一段以江滩为背景的过往吧。虽然无外乎孤独,成长,爱和忧伤。
上学的时候,我们在中华路,坐轮渡去汉正街——明明华师门口有503可以直达,却一定要转轮渡。是因为轮渡有着不可言说的浪漫和忧伤?还是因为我们的单放机里,蔡国权在唱,最后一班轮渡?有一次,我,知己,圣子,从汉正街,费力的拖了一大袋20斤重的橙子,抬下集家嘴码头,抬上轮渡,再抬上中华路码头,挤上了15路车,在华师北门下,轮换抬着,艰难行进了20多分钟,到了校园最深处的东区13栋,又合力抬上7楼413。被尼龙绳子勒得红肿到灼热的手,在凉水盆里泡了很久。——其实,学校东门就有卖。我们跋山涉水无怨无悔的拖回来,是因为汉正街是批发价,一斤便宜2毛钱。。。那个时候,除了钱和爱情,我们什么都有。所以,我们很珍惜,很珍惜。因为太过珍惜,这些金光闪闪的大橙子,最终没能被我们全吃掉。多年以后,当我看到麦太倒掉了吃了大半年令到麦兜一时间忍不住哭起来的火鸡,我突然想起了丢掉的那些长满了白色霉点的大橙子。一时间也是百感交集,忍不住笑起来,笑得眼睛湿湿的。
现在,我在江滩,一时间有点轻轻的恍惚,以为自己在维多利亚港。我知道我走了之后,她越来越漂亮,但是没想到,她漂亮成这样。如果科学小怪人在这里,他也会一样的轻微错愕吧。。。江水凝滞,有黑色的船,缓慢的不动声色的过。红色的孔明灯雍容的升起,我看着它们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变成烟头大的一小点。前尘如烟。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我忘记了看月亮。
10月4日 多年以后,它成了著名的漳河风景区的标志景点,很多人来这里郊游,在碎金的阳光下,看着雄壮的大坝,还有浩瀚的水库。小悠子飞快的奔过来,拉着我的衣角说,妈妈,海。。。 今天,我们带着孩子们,隆重的去往李家洲大坝——亚洲第一人造土坝。在我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姑娘的时候,外婆给我讲过它的故事。那个时候,全国山河一片红,这里,也是一处奋战的圣地。巨大的壮阔的工地上,数不清的人(据说是十万或者更多),一担一担的川流不息的从山上取土。蚂蚁移山一样。一层一层的垒坝,夯实,震耳欲聋的号子声,从清晨,响到日暮。这样的场景,沸腾了整整六年。六年之后,很多人噙着眼泪,带着终于实现了“人定胜天”的理想的骄傲,满足的离开了。也有很多很多的人,永远留下了。一次火宅,一次浮桥翻转。外婆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堆满了死人。实在堆不下了,就一车车的拉走。。。她还是会用衣角擦擦眼睛。我从来也不敢问她,那些拉走的人里面,有没有她的好姐妹,好朋友。在有一年的梦里,我突然梦到了兴高采烈过浮桥去看电影的青年男女,突然间,浮桥失衡整体翻转,无数的人掉落水里,挣扎,呼救,下沉。。。黑白且无声。这样的故事,若非有亲历的外婆口述传给我,一定也就湮没在了漫山遍卷的热烈的红旗中。我没有看到他们的墓园,只有这满山的松柏,绿得深幽。
10月4日
多年以后,它成了著名的漳河风景区的标志景点,很多人来这里郊游,在碎金的阳光下,看着雄壮的大坝,还有浩瀚的水库。小悠子飞快的奔过来,拉着我的衣角说,妈妈,海。。。
今天,我们带着孩子们,隆重的去往李家洲大坝——亚洲第一人造土坝。在我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姑娘的时候,外婆给我讲过它的故事。那个时候,全国山河一片红,这里,也是一处奋战的圣地。巨大的壮阔的工地上,数不清的人(据说是十万或者更多),一担一担的川流不息的从山上取土。蚂蚁移山一样。一层一层的垒坝,夯实,震耳欲聋的号子声,从清晨,响到日暮。这样的场景,沸腾了整整六年。六年之后,很多人噙着眼泪,带着终于实现了“人定胜天”的理想的骄傲,满足的离开了。也有很多很多的人,永远留下了。一次火宅,一次浮桥翻转。外婆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堆满了死人。实在堆不下了,就一车车的拉走。。。她还是会用衣角擦擦眼睛。我从来也不敢问她,那些拉走的人里面,有没有她的好姐妹,好朋友。在有一年的梦里,我突然梦到了兴高采烈过浮桥去看电影的青年男女,突然间,浮桥失衡整体翻转,无数的人掉落水里,挣扎,呼救,下沉。。。黑白且无声。这样的故事,若非有亲历的外婆口述传给我,一定也就湮没在了漫山遍卷的热烈的红旗中。我没有看到他们的墓园,只有这满山的松柏,绿得深幽。
10月2日 在阅兵的第二天,我们和32台阅兵的装甲车B角,一起悄然进了3303兵工厂。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革命陈列室,安静的伏在疯长的花草杂木里。门口的标牌写着“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室内幽暗,灰尘在窗口的光束里跳着舞。我趴在不那么明亮的红漆玻璃柜子上,一点一点的看着红色的过往。我的手指,拂过了马克沁重机枪。在那支曾经渐被世人遗忘的远征军队伍里,我认识了这种世界上第一支具有实用价值、利用火药气体能量实现连续射击的自动武器。这里,像是被一页一页翻过压住的书的底页,有着遗世独立的安静。看门的老伯伯打着盹,罗小悠心不在焉的垂着眼睛,杨正博毕竟是小子,使劲的扒着一颗大水雷,轰隆一声巨响。 重新回到阳光下,孩子们高兴了,看着细细长长的大炮都很迷醉,在坦克里爬上爬下。小悠子好喜欢坦克的履带,她扬着小眉毛,很叹服的说 ,哇,跟火车一样。这些杀戮机器,在和平的岁月里,都变成了酷酷的大型玩具。我很高兴我的孩子,能以这样的方式亲近它。:)
在阅兵的第二天,我们和32台阅兵的装甲车B角,一起悄然进了3303兵工厂。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革命陈列室,安静的伏在疯长的花草杂木里。门口的标牌写着“青少年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室内幽暗,灰尘在窗口的光束里跳着舞。我趴在不那么明亮的红漆玻璃柜子上,一点一点的看着红色的过往。我的手指,拂过了马克沁重机枪。在那支曾经渐被世人遗忘的远征军队伍里,我认识了这种世界上第一支具有实用价值、利用火药气体能量实现连续射击的自动武器。这里,像是被一页一页翻过压住的书的底页,有着遗世独立的安静。看门的老伯伯打着盹,罗小悠心不在焉的垂着眼睛,杨正博毕竟是小子,使劲的扒着一颗大水雷,轰隆一声巨响。
重新回到阳光下,孩子们高兴了,看着细细长长的大炮都很迷醉,在坦克里爬上爬下。小悠子好喜欢坦克的履带,她扬着小眉毛,很叹服的说 ,哇,跟火车一样。这些杀戮机器,在和平的岁月里,都变成了酷酷的大型玩具。我很高兴我的孩子,能以这样的方式亲近它。:)
10月1日 一 整个阅兵式,我们都很激动。我死盯着女兵的制服,觉得超级酷。小悠子更是热血沸腾,举着小红旗急切的冲到我面前,强烈要求我扒了她的小衣服,豪放的光着小膀子,心满意足。后来,这面小红旗,一直高高飘扬在我们的车车上,十分骄傲的爱着国。阅兵结束之后,我们心潮起伏,决定去伟大的人去过的伟大的橘子洲头。 二停好车车后,我东看看,西看看,认真找人问,请问橘子洲头在哪里?他说,这就是。这就是?? 传说中,她层林尽染,碧波浩荡,清润的空气里,飘散着凛冽辛辣的桔子芳香。没有这样的气魄,怎么可能让伟人吟成千古绝唱?可是这里,发育不良的树,燥热的秋阳,微浮的尘土。像一个毫无姿色和表情的中年人妇。我努力牵着小悠子往江边走,江水枯瘦,江心裸露出黑色的脊背,有一条运煤的船,突突的慢吞吞的过。像池莉的小说,也适合贾樟柯拍《小武》。我一时失神,毕竟在无数次的想像里,她不是这样的。我以为至少,可以弯腰,往水里丢石头。还可以奔跑,让江风把我的长发吹得乱糟糟。 三突然就进了湖大,在我看到五食堂的时候。那样一种猝不及防。顺着标识,慢慢的向里走,树荫浓密,掩映着矜持的有着弯弯檐角的红色古楼。像所有的校园一样,有骑着单车的男生飞奔而过,有女生三三两两。这个季节,有着故乡该有的好闻的桂花香。岳麓书院还是很书卷。不停有人在门口拍照,为了省30元的门票。还有一队夕阳红的旅行团,很嘈杂的进去了。他修为极好,并不嫌这些人,扰了他的清幽。我静静的坐了一会,忍不住在心里跟他说了一件有趣的他也知道的事。
10月1日
一 整个阅兵式,我们都很激动。我死盯着女兵的制服,觉得超级酷。小悠子更是热血沸腾,举着小红旗急切的冲到我面前,强烈要求我扒了她的小衣服,豪放的光着小膀子,心满意足。后来,这面小红旗,一直高高飘扬在我们的车车上,十分骄傲的爱着国。阅兵结束之后,我们心潮起伏,决定去伟大的人去过的伟大的橘子洲头。
二停好车车后,我东看看,西看看,认真找人问,请问橘子洲头在哪里?他说,这就是。这就是?? 传说中,她层林尽染,碧波浩荡,清润的空气里,飘散着凛冽辛辣的桔子芳香。没有这样的气魄,怎么可能让伟人吟成千古绝唱?可是这里,发育不良的树,燥热的秋阳,微浮的尘土。像一个毫无姿色和表情的中年人妇。我努力牵着小悠子往江边走,江水枯瘦,江心裸露出黑色的脊背,有一条运煤的船,突突的慢吞吞的过。像池莉的小说,也适合贾樟柯拍《小武》。我一时失神,毕竟在无数次的想像里,她不是这样的。我以为至少,可以弯腰,往水里丢石头。还可以奔跑,让江风把我的长发吹得乱糟糟。
三突然就进了湖大,在我看到五食堂的时候。那样一种猝不及防。顺着标识,慢慢的向里走,树荫浓密,掩映着矜持的有着弯弯檐角的红色古楼。像所有的校园一样,有骑着单车的男生飞奔而过,有女生三三两两。这个季节,有着故乡该有的好闻的桂花香。岳麓书院还是很书卷。不停有人在门口拍照,为了省30元的门票。还有一队夕阳红的旅行团,很嘈杂的进去了。他修为极好,并不嫌这些人,扰了他的清幽。我静静的坐了一会,忍不住在心里跟他说了一件有趣的他也知道的事。
10月1日 凌晨一点的长沙,满街人头。霓虹轻浮,人影斜斜的迎来,又分开。像《千与千寻》里,当最后一缕日光消隐,苏醒了整个城池的魂魄。 我在高高的招商银行下,茫然无措。头顶上,允嘉巷、伍家井。。。一堆路牌像急切的小孩子的手指,乱七八糟。小龙女毅然牵了我的手,奋勇在前面开路。太多模糊的人脸,唯有一手相牵。《滚滚红尘》里,秦汉也是这样牵着林青霞的手,终究不敌凶恶汹涌的人潮,被生生冲散……余生只剩辗转,乞求。。。被小女生牵成木偶,也能有这么文艺的念头,我很羞愧,赶紧专心的在长长的华丽的夜市里跌跌撞撞,顾盼流连。 在四喜馄饨里,研究了好久,为吃三鲜的呢,还是牛肉的呢,还是鸡茸的呢,举棋不定。我很期待的问服务员,可不可以各下一个给我?她在老式的油腻的柜台后面斜了我一眼,很干脆的说,不可以。这真让人万分痛苦。所以,坡子街不耐等待,气呼呼的闭着眼睛睡去。我失魂落魄的站在边上,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雄赳赳的扛走了煤气罐。。。没有勇气上前说,等一下,可不可以再为我炸一块臭豆腐?——这场景,像七夕那天,我们陷落在车流里动弹不得,等到终于赶到,可是青春散场,戏已落幕。
凌晨一点的长沙,满街人头。霓虹轻浮,人影斜斜的迎来,又分开。像《千与千寻》里,当最后一缕日光消隐,苏醒了整个城池的魂魄。 我在高高的招商银行下,茫然无措。头顶上,允嘉巷、伍家井。。。一堆路牌像急切的小孩子的手指,乱七八糟。小龙女毅然牵了我的手,奋勇在前面开路。太多模糊的人脸,唯有一手相牵。《滚滚红尘》里,秦汉也是这样牵着林青霞的手,终究不敌凶恶汹涌的人潮,被生生冲散……余生只剩辗转,乞求。。。被小女生牵成木偶,也能有这么文艺的念头,我很羞愧,赶紧专心的在长长的华丽的夜市里跌跌撞撞,顾盼流连。
在四喜馄饨里,研究了好久,为吃三鲜的呢,还是牛肉的呢,还是鸡茸的呢,举棋不定。我很期待的问服务员,可不可以各下一个给我?她在老式的油腻的柜台后面斜了我一眼,很干脆的说,不可以。这真让人万分痛苦。所以,坡子街不耐等待,气呼呼的闭着眼睛睡去。我失魂落魄的站在边上,看着照片上的那个人雄赳赳的扛走了煤气罐。。。没有勇气上前说,等一下,可不可以再为我炸一块臭豆腐?——这场景,像七夕那天,我们陷落在车流里动弹不得,等到终于赶到,可是青春散场,戏已落幕。
9月15日 一 我和兰兰,曾经互为情敌——在刘小翼的《江湖未央》里。我能最终胜出,全靠了距离产生美——中国人就是这样的自己跟自己别扭,越是看不见的,越是千山同此月的想念。想念也就算了,还因为镜花水月,而推开身边的温暖。这就有点可恨了。还是老外爽利,out of sight,out of mind。所以,他们其实比我们有福,至少,懂得珍惜眼前人。兰兰一句幽幽的“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饮恨而去,此后经年,她最大的愿望,除了有钱,就是刘小翼拔笔再书《新江湖未央》,让她抱得美人归,让我败北。 二从小到大,我喜欢的,貌似都无人问津——至少没有公然问津。好难得我有一个情敌,所以不管真假,我美滋滋的,分外珍惜。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她面前可以秦始皇可以苏丝黄,可以安良除暴也可以安暴除良……十分的不良家妇女。她想必也是。所以我们的友情江山稳固,万里长城长又长。今年,我们一举成为阑尾双侠,互相歌颂赞美,攀比桃花八卦,在苦痛的日子里嘻哈。。。友情质变为生死之交。她家阳光小菜有感于此,还特地为我俩赋诗一首:两位女侠割尾成双吊针饥饿陪伴病床谁时谁尚难分高下……(后面略去几字)我在病床上,读着这则短信,幽幽的叹口气,想到的,是白色的九尾灵狐。 三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个波西米亚女郎过来,白白的肩膀公然露着,她冲我使劲的笑,我定睛一看,是兰兰。。。我大惊失色,赶紧拿了披肩给她裹上——我前面是人力资源总监,后面是行政人事经理。。。这一天,在集团的小会议室,在天虹国际,在吉之岛的按摩椅上……我们面容严肃也心有戚戚的讨论了一个话题,大为苦恼。为前景,很是忧愁。最后,商议确立了海参工程。我暗暗祈祷,上帝保佑吃海参的人们。。。 因为在按摩椅上商讨沉思的时间过长,最后,卖按摩椅的小伙子忍无可忍,礼貌的提醒我们可以站起来思考。 四在玛西玛西,因为要见阳光小菜帅哥,我一直告诫自己,要秀丽端庄。。。不可狂放。。。等到帅哥入座,一道光芒。。。我镇定又镇定,努力轻颦浅笑。不是不累的。但我乐意。及到去洗手间,我才五雷轰顶的发现,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是刚才的按摩椅干的。。。我当即如焦炭。。。。 再附:《江湖未央》片断:5秒内兰兰出剑,七朵剑花绚烂环绕,树枝纷落。随即兰兰搭起火堆,烤起了海鲜。鱿鱼鳗鱼香中,楸帆猛的吮吮鼻子:大翼,罗敏最近如何了,她没有来吗,听说她在终南山练成了荔枝缤纷掌,一掌可以拍下10个荔枝。兰兰很紧张,扭头关注:怎么练成的,难道比我优秀?你们最近还联系?大翼笑道:罗敏天赋奇高,最近又去贵州寻找宝物,估计武功已经更为精进,去年她就是吃光了终南山荔枝后缤纷掌自然天成,内功中带有纯种荔枝香味。经过她的催动,一般定力的人都无法忍受。这么说,楸帆肯定要被她拿去了。兰兰幽幽叹口气: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可能这就是命吧。哈哈,你误会了,兰兰,罗敏喜欢的是猪头,两人现在天天一起,关系极其融洽。 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郎不回。满树的荔枝往下落,绿衣女郎恨恨跺脚,娇羞可爱,聪慧灵敏的眼神让人怜爱不已。你出不出来,猪头,我真的走了。罗敏,你走吧,我不想出来,这里风景最好,蘑菇石床刚好睡大觉。另外天下到处英杰,何必独恋我,况且我还有名字,竟然喊我猪头。我一辈子只会叫你猪头,本姑娘看上你,是你福气,如果你不跟我走,就不要再想吃武汉热干面了。慢,你是说热干面。靠,服了你,去哪里?咸阳。小好师兄可能有麻烦,听说高家堡的人要全力对付他,担心他应付不了黄健的化功嗓音。 成小好就是成祖好。江湖上只有罗敏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只有罗敏敢这么称呼他。小好只有一个师妹,就是罗敏。他只会一种武功,只有一招。他很年轻,只有28岁,但是已经出道15年。除了几个女性朋友,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他的酒友们也不例外。因为他只有和女性在一起时候才会洗脸,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各个码头之间奔波和调度,据说他的武功秘密就是将别人的武功调度成他的武功。所以他武功越差,敌人就越危险。
9月15日
一 我和兰兰,曾经互为情敌——在刘小翼的《江湖未央》里。我能最终胜出,全靠了距离产生美——中国人就是这样的自己跟自己别扭,越是看不见的,越是千山同此月的想念。想念也就算了,还因为镜花水月,而推开身边的温暖。这就有点可恨了。还是老外爽利,out of sight,out of mind。所以,他们其实比我们有福,至少,懂得珍惜眼前人。兰兰一句幽幽的“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饮恨而去,此后经年,她最大的愿望,除了有钱,就是刘小翼拔笔再书《新江湖未央》,让她抱得美人归,让我败北。
二从小到大,我喜欢的,貌似都无人问津——至少没有公然问津。好难得我有一个情敌,所以不管真假,我美滋滋的,分外珍惜。我最喜欢的,就是在她面前可以秦始皇可以苏丝黄,可以安良除暴也可以安暴除良……十分的不良家妇女。她想必也是。所以我们的友情江山稳固,万里长城长又长。今年,我们一举成为阑尾双侠,互相歌颂赞美,攀比桃花八卦,在苦痛的日子里嘻哈。。。友情质变为生死之交。她家阳光小菜有感于此,还特地为我俩赋诗一首:两位女侠割尾成双吊针饥饿陪伴病床谁时谁尚难分高下……(后面略去几字)我在病床上,读着这则短信,幽幽的叹口气,想到的,是白色的九尾灵狐。
三远远的,我就看见一个波西米亚女郎过来,白白的肩膀公然露着,她冲我使劲的笑,我定睛一看,是兰兰。。。我大惊失色,赶紧拿了披肩给她裹上——我前面是人力资源总监,后面是行政人事经理。。。这一天,在集团的小会议室,在天虹国际,在吉之岛的按摩椅上……我们面容严肃也心有戚戚的讨论了一个话题,大为苦恼。为前景,很是忧愁。最后,商议确立了海参工程。我暗暗祈祷,上帝保佑吃海参的人们。。。 因为在按摩椅上商讨沉思的时间过长,最后,卖按摩椅的小伙子忍无可忍,礼貌的提醒我们可以站起来思考。
四在玛西玛西,因为要见阳光小菜帅哥,我一直告诫自己,要秀丽端庄。。。不可狂放。。。等到帅哥入座,一道光芒。。。我镇定又镇定,努力轻颦浅笑。不是不累的。但我乐意。及到去洗手间,我才五雷轰顶的发现,衣衫不整,头发凌乱。。。是刚才的按摩椅干的。。。我当即如焦炭。。。。
再附:《江湖未央》片断:5秒内兰兰出剑,七朵剑花绚烂环绕,树枝纷落。随即兰兰搭起火堆,烤起了海鲜。鱿鱼鳗鱼香中,楸帆猛的吮吮鼻子:大翼,罗敏最近如何了,她没有来吗,听说她在终南山练成了荔枝缤纷掌,一掌可以拍下10个荔枝。兰兰很紧张,扭头关注:怎么练成的,难道比我优秀?你们最近还联系?大翼笑道:罗敏天赋奇高,最近又去贵州寻找宝物,估计武功已经更为精进,去年她就是吃光了终南山荔枝后缤纷掌自然天成,内功中带有纯种荔枝香味。经过她的催动,一般定力的人都无法忍受。这么说,楸帆肯定要被她拿去了。兰兰幽幽叹口气:徒念关山近,终知反路长,可能这就是命吧。哈哈,你误会了,兰兰,罗敏喜欢的是猪头,两人现在天天一起,关系极其融洽。
巫山高,巫山低,暮雨潇潇郎不回。满树的荔枝往下落,绿衣女郎恨恨跺脚,娇羞可爱,聪慧灵敏的眼神让人怜爱不已。你出不出来,猪头,我真的走了。罗敏,你走吧,我不想出来,这里风景最好,蘑菇石床刚好睡大觉。另外天下到处英杰,何必独恋我,况且我还有名字,竟然喊我猪头。我一辈子只会叫你猪头,本姑娘看上你,是你福气,如果你不跟我走,就不要再想吃武汉热干面了。慢,你是说热干面。靠,服了你,去哪里?咸阳。小好师兄可能有麻烦,听说高家堡的人要全力对付他,担心他应付不了黄健的化功嗓音。
成小好就是成祖好。江湖上只有罗敏知道这个秘密,因为只有罗敏敢这么称呼他。小好只有一个师妹,就是罗敏。他只会一种武功,只有一招。他很年轻,只有28岁,但是已经出道15年。除了几个女性朋友,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他的酒友们也不例外。因为他只有和女性在一起时候才会洗脸,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各个码头之间奔波和调度,据说他的武功秘密就是将别人的武功调度成他的武功。所以他武功越差,敌人就越危险。
9月12日史上最美好和最恐怖的那一天,我都在和孩子们喝酒。:) 我在老好家,专注的和他品酒。日影西斜,然后换黑暗骑士就位,我们只是喝酒,从乌克兰的伏特加,到希腊的白葡萄酒,芬兰的白兰地,英国的威士忌,法国的干红,江浙自酿的黄酒……像玲子为渡边弹奏吉他曲,一首换一首。我们喝到最后,整整凑足10种,这才满意的收手。
9月12日史上最美好和最恐怖的那一天,我都在和孩子们喝酒。:)
我在老好家,专注的和他品酒。日影西斜,然后换黑暗骑士就位,我们只是喝酒,从乌克兰的伏特加,到希腊的白葡萄酒,芬兰的白兰地,英国的威士忌,法国的干红,江浙自酿的黄酒……像玲子为渡边弹奏吉他曲,一首换一首。我们喝到最后,整整凑足10种,这才满意的收手。
我在楼下的小花园,还是经常会看到他和她。她在夏季,还是开满了细密的白花,而钢铁男儿一样的福特,还是敦厚的停在花下。去年,她还能羞怯的触摸着他,今年,她只能温柔而伤感的看着他。时间,一点一点的拉长了他们的距离。即使她和他都在原地。而且,越坚守,越无法企及。
9月第一天的太阳,很明亮。才7点,路上就很熙攘。穿校服背书包的小朋友被解除了魔咒,一夕之间醒来,懵懂飞奔上路。我也牵着一个这样的小丫头,只是她不肯好好走路。在马路沿子走完平衡木后,她坐在益田村的小柱子上,低头沉思。难得她这么娴静,我也低头沉思,要不趁今夜,叫上她相公和园艺,一人望风一人挖掘一人运输。。。她没沉思多久,我的计划也就没想得太周全稳妥。我们复又上路。后面就很顺利,除了她停下来,跟几只小麻雀打招呼。 进了小小班,小桌子上是满汉全席一样的玩具,小丫头两眼发光,呼一下冲过去。我亦步亦趋的说,悠悠,妈妈上班去啦。她专注在玩具里,旋风小超女一样的忙忙碌碌。我想还是要跟她郑重告个别,于是不舍不弃的说,罗小悠,妈妈走啦。她拿着小彩色片片,歪着头,小眼睛弯弯的看着我。我加重语气最后说,罗亦陶,跟妈妈说88。她干脆利落的说,白。眼神也干脆利落的撤退开。——我心情愉快的离开,传说中她抱着我的大腿哭嚎鼻涕泡泡直冒的场景石沉大海。 于是,在早晨7点多,我又走在了福强路上。抬头有叶隙间的点点蓝天,芒果树亭亭如盖。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带着她,走在福强路上。因为剧烈的孕吐,坐不了车车,来来回回,都是走。走不动了,就歇一会儿再走。时间真快。
9月第一天的太阳,很明亮。才7点,路上就很熙攘。穿校服背书包的小朋友被解除了魔咒,一夕之间醒来,懵懂飞奔上路。我也牵着一个这样的小丫头,只是她不肯好好走路。在马路沿子走完平衡木后,她坐在益田村的小柱子上,低头沉思。难得她这么娴静,我也低头沉思,要不趁今夜,叫上她相公和园艺,一人望风一人挖掘一人运输。。。她没沉思多久,我的计划也就没想得太周全稳妥。我们复又上路。后面就很顺利,除了她停下来,跟几只小麻雀打招呼。
进了小小班,小桌子上是满汉全席一样的玩具,小丫头两眼发光,呼一下冲过去。我亦步亦趋的说,悠悠,妈妈上班去啦。她专注在玩具里,旋风小超女一样的忙忙碌碌。我想还是要跟她郑重告个别,于是不舍不弃的说,罗小悠,妈妈走啦。她拿着小彩色片片,歪着头,小眼睛弯弯的看着我。我加重语气最后说,罗亦陶,跟妈妈说88。她干脆利落的说,白。眼神也干脆利落的撤退开。——我心情愉快的离开,传说中她抱着我的大腿哭嚎鼻涕泡泡直冒的场景石沉大海。
于是,在早晨7点多,我又走在了福强路上。抬头有叶隙间的点点蓝天,芒果树亭亭如盖。突然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带着她,走在福强路上。因为剧烈的孕吐,坐不了车车,来来回回,都是走。走不动了,就歇一会儿再走。时间真快。
我喜欢两个小姑娘,樱桃小丸子和长袜子皮皮。一个是我,一个,是我想成为的我。 我重新回到一个人的世界里,是因为,在历经了一些徒劳的努力后,再次懂得,喜欢和痛苦一样,都是私密的体验。无论书,电影,音乐,还是一个人。正如桔年对韩述说的那样,这是我的事。所以,满场都是妈妈带着自己的孩子,只有我,带着我自己,去看我的好姑娘皮皮。也许悠悠有一天也会喜欢,那么,我会让她自己去。一如当年,妈妈把皮皮交到我手里。那个时候,我多大呢?四岁?还是五岁?还是一个有点心事的,蛮忧愁的小姑娘。十岁的长袜子皮皮,绑着硬邦邦的红头发,像一阵飓风,把我从泥地里连根拔起,我在她的王国里离地飞行,呼啸来去,自己照顾自己,随心所欲的说谎,有海盗船长的理想,渴望游历四方……这么多年,都不曾真正落下来。我很多很多岁了,可是皮皮,还是十岁。我记得书里最后的文字,是大雪的冬夜,小小的她,守着一盏烛光。——那是惟一令我再次忧伤的时刻。幸好今天,舞台剧不是这样的结局。
我喜欢两个小姑娘,樱桃小丸子和长袜子皮皮。一个是我,一个,是我想成为的我。
我重新回到一个人的世界里,是因为,在历经了一些徒劳的努力后,再次懂得,喜欢和痛苦一样,都是私密的体验。无论书,电影,音乐,还是一个人。正如桔年对韩述说的那样,这是我的事。所以,满场都是妈妈带着自己的孩子,只有我,带着我自己,去看我的好姑娘皮皮。也许悠悠有一天也会喜欢,那么,我会让她自己去。一如当年,妈妈把皮皮交到我手里。那个时候,我多大呢?四岁?还是五岁?还是一个有点心事的,蛮忧愁的小姑娘。十岁的长袜子皮皮,绑着硬邦邦的红头发,像一阵飓风,把我从泥地里连根拔起,我在她的王国里离地飞行,呼啸来去,自己照顾自己,随心所欲的说谎,有海盗船长的理想,渴望游历四方……这么多年,都不曾真正落下来。我很多很多岁了,可是皮皮,还是十岁。我记得书里最后的文字,是大雪的冬夜,小小的她,守着一盏烛光。——那是惟一令我再次忧伤的时刻。幸好今天,舞台剧不是这样的结局。